郑欣淼:传统诗歌复兴“诗词曲”一个都不能少

      

       3月12日,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作委员会第一次全体委员会在西安召开,将在全国范围内创建“中华散曲之乡”。

       中华诗词学会会长郑欣淼在接受华商报记者独家专访时表示,中国诗歌的壮丽风光可说是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令人有“从山阴道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之慨。其中唐诗、宋词、元曲构成了我国诗歌史与文学史上的三座高峰,三者一脉相承、鼎足而立、不可偏废。只有都发展了,才能实现完整意义上的传统诗歌复兴。

谈散曲之乡
诗词曲鼎足而立、不可偏废

   

       华商报:全国诗词热潮方兴未艾,中华诗词学会为什么要创建“中华散曲之乡”?

       郑欣淼:唐诗、宋词、元曲构成了我国诗歌史与文学史上的三座高峰,三者鼎足而立、不可偏废,只有都发展了,才能实现完整意义上的传统诗歌复兴。中华诗词学会今年成立30年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坚持“双轮驱动”的工作思路。一个轮子是诗词精品创作,一个轮子是诗词教育普及。目前,全国已有20多个中华诗词之市,200多个中华诗词之乡,200多个中华诗教先进单位。经过认真的考察之后,发现散曲在很多地方还是有群众基础的。比如陕西、湖南、山西、安徽、北京等地,既然有这么多诗人、爱好者和读者群众喜欢,我们就应该重视对这批人的组织引导,同时我们也有把这种文学样式发扬光大的责任。因此我们要借鉴改革开放以来诗词创作发展的重要经验,进行中华散曲之乡建设,让散曲活动开展得比较好的地区带动薄弱地区发展,形成以点带面的新格局,真正让散曲在全国兴旺起来。比如山西省原平县的散曲创作扎根农村,以农民为主,活动开展得丰富多彩,甚至吸引了很多外地的散曲爱好者不远百里来参加。可是,原平的诗词创作并不像散曲创作这么集中,我们是抓住当地这一特色树立典型呢?还是按照固有模式放弃这一特色呢?我想,肯定是要抓住特色进行引导和支持。既然授予“中华诗词之乡”不符当地实际,那么授予原平“散曲之乡”就称得上量体裁衣了。通过原平现象受到启发,我们的工作还是应该着眼于一个地方的文化特色、文学特色。有散曲基础的地方可以建议当地党委政府的宣传文化部门,围绕“美丽乡村”文化建设这一主题,加强培养,做好指导,鼓励大众参与,争取在原平之后,会有更多“散曲之乡”出现。

       华商报:为什么会确定山西原平市成为第一个“中华散曲之乡”?

       郑欣淼:原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杨丽娟同志在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作委员会第一次全体委员会的讲话我听了很感动,那里的农民朋友如此热爱散曲,非常值得关注。原平市的农民散曲创作蜚声省内外,他们在全国散曲界有着几个第一:如建立全国第一家农民散曲组织;创办全国第一个农民散曲刊物;出版第一本农民散曲评论集;举办第一次全国农民散曲大赛等。前段时间,中华诗词学会散曲工作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到原平进行了调研和研讨,2016年12月12日,中华诗词学会四届第17次会长会议决定授予山西原平市“中华散曲之乡”称号,从此,在“中华诗词之乡”“诗教先进单位”的评选中又多了一个新种类,相信它必将产生深远影响。

 

谈接地气
散曲最便于反映人民心声

       华商报:原平农民散曲繁荣发展,散曲是不是更容易被普通的人民接受,更加接地气?

       郑欣淼:诗词讲究含蓄蕴藉,推崇的是弦外之音、言外之意,语言一般也要求典雅,需要读者去体会、玩味。散曲就不是这样,它是一种比较奔放的文字,作者心里有什么,笔下就写什么,嬉笑怒骂皆成篇章,没有含蓄隐藏的余地。因为它本来就是一种唱词,不浅显,听众怎么能听得明白?不贴近百姓生活,听众怎么能听得下去?它是中国诗歌走下圣坛,走出文人小圈子,走向民众,走向社会的产物。以口语化取胜,诙谐幽默。所以它接地气,有温度,反映了人民心声。像我们都熟悉的马致远《【越调·天净沙】秋思》中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张养浩《【中吕·山坡羊】潼关怀古》中的“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等,已经算很雅的,大家也都能听懂,雅而显豁,不用僻字僻典。但你细细品味,它里边却总有灵光一现的一个绝妙之句。

      我这里想举原平农民的几首作品,来说明散曲以口语化取胜、诙谐幽默的特点。例如原平农民弓志芳写的《【仙吕宫·一半儿】会友》:“一声电话喜心间,三笔成妆外套衫,五步飞出门外边,跳跟前,一半儿相迎一半儿喘。”张玉武的《【中吕·山坡羊】正月里闹红火》:“红灯儿高挂,蛾眉儿轻画,这狮舞龙腾还数高翘儿霸。眼巴巴,笑哈哈,比不上那跑水船打花鼓的婆姨们风姿飒。整整地看了一天身板儿累了个垮。他,拉个娃;她,搀个妈。”杨素花的《【正宫·塞鸿秋】农民散曲社办到俺心坎上》:“心潮潮涌动情豪迈,田园园神韵飞天外,山歌歌吼起原声态,村姑姑也上诗台赛。草根根入曲牌,沃土土出诗帅。泥腿腿们也把风流卖。”王润宝的《【正宫·塞鸿秋】打工愿》:“东奔西走维家计,走南闯北求生意。为得子女能成器,贪黑起早心如蜜。汗滴和水泥,头顶飘蒸汽,胶锤锤敲出一片新天地。”原平的农民朋友们用散曲把发生在身边的事物用诙谐的口语表现出来是那么的自然畅快。这与散曲的特色分不开。散曲可以重韵、可以增加衬字、语气词等生动活泼的手法,使作品增加反复、排比、递进等变化着的俗语、口语的乐趣。常常通过一个短小的情节,写出人物正在活动着的情绪。这种写法带有一种戏剧性的效果,比诗词更显得生动。

      华商报:散曲工作委员会设立在西安,第一次委员会也是在西安召开,您对陕西散曲的发展有什么展望吗?

      郑欣淼:目前,陕西散曲在张勃兴老书记的支持下,陕西省散曲学会的带领下,活动开展得如火如荼,有好几个活动都很有特色,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如编选的《当代散曲百家选》等。有一批对这份工作充满喜爱充满理想充满责任感的人,尤其像张勃兴老书记这样80多岁的老人,他对这件事如此热爱如此执着,我相信陕西的散曲事业今后一定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谈诗词大会
对中华诗词的发展推动极大

   

       华商报:诗教工作是中华诗词学会的重要工作,在当代社会推广诗词教育的意义是什么?

       郑欣淼:诗教其实是从孔子时期就开始的。我们不是要把人培养成诗词家,不是要人人都要会写诗,而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接受诗歌的熏陶,在诗篇中滋养人们的心灵。诗歌解决不了吃饭就业问题,但它可以使你工作的更好,人生更有意义。诗歌是对人的心灵的培养,对人的情操和精神的影响。比如其中的担当精神、爱国主义精神,它是可以代代相传的,这其实就是一种文化的基因。

       华商报:听说您也一直关注“中国诗词大会”这个节目,它引发的诗词热,您觉得是偶然现象吗?

       郑欣淼:这里有一个积累的过程,它的热播其实是诗词引起社会共鸣的一个直观例证。两届“中国诗词大会”的举办,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和好评,这充分体现了中华诗词在新时期生命力依然旺盛,繁荣发展中华诗词具有广泛的社会基础。“中国诗词大会”为中华诗词发展提供了新的机遇,我们要学会乘这个东风,认真总结经验,继续加强中华诗词传播、推广和创作方面的工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华商报:您觉得这样的节目对诗词的发展、推广有什么样的帮助?

       郑欣淼:我2012年两会期间就提过一个正式提案,提出在电视台设立关于诗词的固定栏目或者专门频道,当时可能比较困难。这一次电视台用了这样的一个方式,定位比较准确,可以说想要达到的目标已经基本达到了。“中国诗词大会”对诗词的发展起到极大的推动,应该说“中国诗词大会”的举办,让中华诗词的教育和普及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节目播出之后,好多人给我说,很多关于诗词的书都已经卖完了,可见这个节目的影响。我也很期待“中国诗词大会”节目的新发展和新创造。

      华商报记者 罗媛媛

   郑欣淼,中国当代著名学者,“故宫学”专家。曾任中共陕西省委副秘书长,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文化组组长,国家文物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故宫博物院院长、党委书记,文化部副部长、党组成员。多年来从事政策科学研究、文化理论研究、鲁迅思想研究;2000年以来,着力于文物、博物馆研究。2003年首倡“故宫学”。先后出版著作14部,2003年以来发表论文、散文等2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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