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眼残春如梦过,更能风雨几番消

——国学诗人夏仁虎

安平里,是北京宣武区南新华街路西一条曲折的断头小巷。在庄胜二期小区的南面。安平里得名于胡同东口南侧的安平水局。《光绪顺天府志》记载:“安平水局,咸丰八年设,在厂甸。从善水局捐建屋舍并设施。种牛痘局复练勇,每夜巡缉,改为安平公所。”

进入胡同西行,折向南,路西3号、5号是两院相通、南北三栋屋体相连、中西合璧的二层灰色小楼。相通的两个小院因远离大街,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许幽静。这里就是著名国学家夏仁虎早年居住过的老宅。

夏仁虎(1874~1963),南京人,字蔚如,号啸庵、枝巢、枝翁、枝巢子、枝巢盲叟等。他兄弟五人,即夏仁溥、夏仁澍、夏仁析、夏仁虎、夏仁师,排行老四,乡人成其为“夏四先生”。夏仁虎自幼聪慧,在兄弟五人中,以他的学问事业最为突出。

诗词评论

夏仁虎3岁开始识字,7岁会对对子,11岁学作文章,但他偏爱诗词。有一次他在雨夜偶得断句:“窗外芭蕉篱内竹,一般夜雨两般声”,他的恩师陈伯雨谓有词意,于是有“两声词人”之号。一说是有一次赶上秋风夜雨,忽得句云:“篱外芭蕉,窗前竹叶,一般风雨,两样作秋声。”遂有“两声词人”之目。他还曾偶得“炎曦若流火,微风胜兼金”二句,“终不成章”,直到1930年才作为首二句,写入《还都稿?逭署杂诗》。他幼时又曾以《寿楼春》调作送春词,亦为长辈欣赏,但只记得末二句是“莫更倚危阑,绿杨如翦齐”,其余全忘了。后在《啸庵词·乙稿·淮波词·寿楼春》中“足成之”。

夏仁虎60岁前所作诗收入《枝巢编年诗稿》,共十三卷,依次为卷一《觚梦稿》,始己丑(1894)迄辛亥(1911);卷二《箧尘稿上》,始壬子(1912)迄乙卯(1915);卷三《箧尘稿下》,始丙辰(1916)迄庚申(1920);卷四《淮南游草》,癸丑(1913)春夏交;卷五《忆淮波稿》,始辛酉(1921)迄甲子(1924);卷六《出塞前稿》,始甲子(1924)迄乙丑(1925)秋;卷七《出塞后稿》,始乙丑(1925)冬迄戊辰(1928)夏;卷八《还都稿》,始戊辰(1928)秋迄庚午(1930)夏;卷九《图南稿》,始庚午(1930)冬迄辛未(1931)夏;卷十《枝巢稿》,始辛未(1931)夏迄冬;卷十一《先甲稿》,始壬申(1932)春迄秋;卷十二《先甲后稿》,始壬申(1932)冬迄癸酉(1933)冬;卷十三《六一稿》,始甲戌(1934)春迄秋。总896首。最末一首为五言长诗《六十自述百二十韵呈家兄及诸尊长兼令家人止觞》,记述了他的家世和60年来的经历,是可贵的传记资料。

夏仁虎诗作以律诗、古风为主,内容则天时地利、历史现实、政局世态、论诗赏文、看花会友、个人际遇、家庭生活,几乎无所不包,或记人、或写景、或叙事、或状物、或抒感慨、或发议论,而不落俗套。他曾有《论作诗》诗,以“诗人百病悉可治,惟有一俗称难医”句始,以“以真医俗实上药,到其先者渊明辞”句终。夏仁虎是欣赏陶渊明的,他欣赏的是陶渊明的“真”,而他自己终于是一个入世的诗人。

夏仁虎最后的诗作是1963年春写成的五言长诗《枝巢九十回忆篇》。全诗都九节二百二十韵,自述生平,可说是他的又一首自传诗。这年他已90高龄,因盲,口授由次子承栋笔录写出。先出是钢版蜡纸油印一册,封面有章士钊题“枝巢九十回忆篇”,书前自序云:“今年九十,乃无一物,惟有此作,觅人写印,分订若干册,贻我知好,以代告存,兼博一粲。”这年夏初叶恭绰(誉虎)将此册寄赠时居香港的新会陈一峰,陈读后钦佩不已,决定在港出版,并作序云:“是篇为江宁夏仁虎枝巢先生九十高年忆往述今之作,因双目失明,乃胸裁口授,以二百余韵,蔚成巨制。律细格高,情真理确,盖由心眼炯然,玄览周遍,藉诗为史,雅颂遂兼,剥复替兴,纪诸篇什。此间友好假观,咸加赞美,特为重印,以广其传,并供知人论世者取证焉。”不意正重印中,夏已去世,遂又跋云:“余既为是篇撰序,付重印中,何焯贤兄出示章行老北京来函云:枝巢先生已于七月十日归道山矣。聆耗怆然,计距口授是篇时,约半载耳。先生自以为寿逾放翁,晚岁幸遇明时,方冀安养百龄,岂意忽而殂谢。”我从林海音处得到她寄赠的这本小册子的复制件。

夏仁虎填词也是一把好手,曾和章士钊(行俨)、叶恭绰(誉虎)、张伯驹(丛碧)等组织诗社、词社,直到解放后同在中央文史馆时,仍唱和不辍。《和姜白石词自制曲》一卷,同时作者十余人,就是民国二十七年(1938)张伯驹为印行的。《啸庵词稿》初刊时,是“樊樊山先生为之序,怂恿付梓”的。夏仁虎在《枝巢四述论曲第七章论曲之音韵》中说:“髡年即喜填词。后闻人言填词须先解宫调,遍诣南北名家,求之当代所推词坛大家,若王半塘,若朱古微,皆得捧手,扣以宫调之说,不知也。乃愤而刻所为《啸庵词》,意将更不作词。既而读沈与义之《乐府指迷》,其言曰:'近人作词,未必人人能上管笛,不懂宫调,未必不可为词人。’乃复放胆为之。中年喜曲,初作《碧山楼传奇》,但取前人旧套为之。时有精于音律之刘凤叔先生,取而为制谱,居然上口,可以登场演奏。乃知事半功倍,正不必张皇幽渺也。”

作文则骈、散文俱长。先刊《枝巢文稿》四卷,骈、散未分,后重订以类从,改题《啸庵文稿》,又署《啸庵骈散文稿》,一函二卷,卷之一收骈文二十四篇,多为寿序之类,卷之二收散文二十二篇。前有“自序”,末署“己巳仲春刊于旧京”。民国十八年(1929)刊行。可惜的是他还有《诗文词近稿》三十卷,生前未出版,现在恐怕是广陵散了。

更令今人感兴趣的也许是他的有关北京、南京风习、民俗、朝野掌故的著作。他从1898年(戊戌)通籍北京起,到他1963年逝世,在北京一住65年。虽是南京人,却堪称“老北京”。因此他写起老北京的人、事、景、物来,如数家珍。此类著作以《旧京琐记》和《清宫词》最为人所注意。

《旧京琐记》用汉《东观杂记》体作,共十卷,依次为:“记习尚第一”、“记语言第二”、“记朝流第三”、“记宫闱第四”、“记仪制第五”、“记考试第六”、“记时变第七”、“记城厢第八”、“记市肆第九”、“记坊曲第十”。自清末至民国老北京的种种,几可一览无余。

《清宫词》,分上下二卷,上卷百首,述帝后、妃嫔、皇子、公主以及侍臣、监御、宫中逸事;下卷百首,记宫苑典礼、令节风尚杂事,逐首各附以注。本书虽记清宫人、事,但多处涉及北京习尚景物,亦非老北京不办也。这两本书1970年由林海音主持的纯文学出版社加标点改排铅字出版,书后有夏仁虎第六子夏承楹(笔名何凡)的“校读后记”,认为“旧京历数百年为帝王都,人文荟粹,多采多姿,自本书可见一斑。”“所记既翔实可靠,足资研究当时民俗仪制者的参考。”

另写北京时尚的《旧京秋词》、记南京风习的《岁华忆语》或已刊行,或已发表;《枝翁残笔》记民国以来北京人物、故事,部分刊1948年《北平日报》。他晚年还写有《北梦录》长文,14700字,1960年4月15日送交北京文史出版社,获稿费70元。此稿现也无从寻觅了。

人物生平

距今135年前的公元1874年。这一年的5月24日,农历四月初九日,景色秀美的江南金陵水西门颜料坊,夏氏家族又添一丁,他就是夏家镛的第四个儿子,取名夏仁虎。

夏仁虎3岁开始识字,启蒙老师是他的母亲陶氏。7岁随二伯父夏家锐学作对偶,家锐伯父举“犬吠千门月”句,夏仁虎以“鸡啼五夜霜”为对,受到伯父夸奖。

此后他“读书从诸兄,说部已偷看”。11岁师从江南名家陈作霖学作文章,他自叙说“爱喜辞赋美,厌弃八股滥”。雨夜偶得断句云“窗外芭蕉篱内竹,一般夜雨两般声”,深蒙陈师赞许,称有词意,于是有了“两声词人”之号。他后来回忆,不喜八股文给他带来麻烦,应童试曽一再落榜,“至今思之,头犹作楚”(还感到头痛)。18岁时他终于考中秀才,次年岁考补上禀生,受江苏学政龙湛霖赏识,选送至很有名望的江阴南菁书院深造,在这里有机会阅读了大量书籍。

他24岁登拔贡榜,25岁到京参加朝考和复试,成绩优秀,始作京官。按清政府与八国联军签订的《辛丑条约》,三年内京师不能举行科举,夏仁虎又于29岁时回南京应试中举,享受了家乡为新举人举办的鹿鸣宴。不久科举制度废除,夏仁虎先生的科考之路从此结束,无缘再考进士赴琼林宴了。

夏仁虎先生25岁起为官,55岁退隐,官宦生涯三十年。尽管是在清末民初,当局者腐败无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旧中国,但他始终怀抱一颗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竭尽全力,做好利国利民的每一件实事。

清朝末年,他供职商部时给皇帝拟奏折,强调度量衡在发展工业方面的重要性;任职邮传部时他参与创办交通银行,拟定一切章制;在开办邮政之后,全国驿站已成虚设,然耗资甚巨,他草拟裁撤驿站奏疏,以减轻国库负担。这段时间他还曾担任修筑开封、徐州、海州、青岛铁路的总提调,亲自勘测全线,成为日后修筑陇海铁路的张本。

进入民国,他供职交通部时,又受命实地考察江苏浦口至河南信阳间的铁路路线。曾经在凄风苦雨中跋涉于道滑泥深的荒野,借宿的茅屋牛栏在侧,猪圈在前,加上屋漏床湿,彻夜难眠。然而他一路坚持,终于完成《勘测浦信路线上交通部书》。他在担任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委员长期间,做成的一件大事,是主持通过了“民八预算案”。审定预算案是众议院最重的责任,必须四分之三出席方能决定。民八案中包括裁减军费三分之一的内容,夏仁虎先生苦心调党争,说服各方势力,终于使民八案成立。这是自民国以来通过的第一份预算案,在当时可以说是一个奇迹,显示了夏仁虎的智慧和办事能力。

北洋政府时期,夏仁虎官至财政部次长、代总长和国务院秘书长。1928年北伐军逼近北京,张作霖离京前要把故宫宝物带往关外,数百辆大车集结于故宫门口。夏仁虎忙入见,知张作霖性格刚猛且多疑,于是婉转地晓以利害,说故宫宝器历年盗窃抵换,皆非原物,一篇烂账,正无办法。今若仓皇携走,将来此案皆归关外。张大悟,令手下勿妄动,使大批国宝得以保全。

夏仁虎从官场隐退后被朋友推荐担任中山公园董事长,现在中山公园西南方向有个兰亭八柱石碑亭,这些极其珍贵的石碑,就是他当年从被八国联军烧毁的圆明园废墟中发现后,差人抢救出来运到这里的。

北平沦陷后,夏仁虎坚决拒绝汉奸王克敏的入阁邀请,不为敌伪政权效力,不怕日伪势力威逼。这时的他,犹如一株寒天里苍松,傲然挺立,表现了一位爱国者高尚的民族气节。

新中国成立后,他成为中央文史馆馆员。晚年的夏仁虎尽管双目失明,仍然笔耕不辍,直到1963年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夏仁虎和妻子张玉贞有八子一女,其中第六子夏承楹的妻子便是伟大的台湾籍著名作家林海音,她在谈到公公时曾说:“老人一生的著作,虽重方志,但写作的兴趣仍极广泛,遍及诗词曲赋、民俗掌故、传奇杂剧、章回说部”。在评价夏仁虎先生的国学造诣时,海音女士回忆说:“北平当时有'四大老人’之说,即指精于国学的叶恭绰、朱启钤、章士钊、夏仁虎四老人是也”。张伯驹的夫人潘慧素曾师从夏仁虎学习古文,从而内秀开发,作品很有深度。

夏仁虎先生一生有两大夙愿,其一是藏书,有力即购求,简册盈数万;其二乃撰著,载笔颇不懒。他很谦虚地评价自己的创作说:“体裁或不谬,瑕瑜多互见。词章尤所好,吟髭数拈断”。晚年他要为自己的藏书和著述找好妥善的归宿,就把有关家乡南京的书,全部献给了南京图书馆,得以保留至今。他自己留存的,1963年老人家辞世后,他的家人仍然原封不动地珍藏在他的房间里。沿墙码放的书柜从地上直到房顶,装满了书籍。未曾料到,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霎那间被荡涤得片纸无存。留给我们的只有永久的惋惜和深深的遗憾。

夏仁虎先生一生过得心情最舒畅的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的14年。他从政的后期大多是在军阀混战,封建割据,民不聊生的年代。他渴望早靖内争,国家统一,让老百姓过上太平日子。在他的“秋感四首”里,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诗句:“连天烽火照京畿,北苑垂杨惨碧丝。大道人稀伥鬼泣,平原草尽海青饥。”“故鬼新魂野哭高,黄芦白苇满荒郊。虞渊日落天如墨,泸水秋深地不毛。”军阀混战为害之烈,于此可见。1922年四月初九他49岁生日是在炮火声中度过的。他在这天所作的诗里写道:“七日围城听炮火,忽惊今日是生辰。天将浴佛倾盆水,来洒人间苦战尘。”旧俗浴佛节是四月初八,他四月初九生,他真希望浴佛后能留下一盆水,浇向为害人间的内战烟尘。他的心思常常入梦,“朝来一枕瞢腾梦,直到神州统一时”。他的忧国忧民之情和对国家统一的深情向往清晰可见。他曾经追随张作霖,是以为奉张军力强大,或能消强暴而致统一。由于历史和个人生活环境的局限,他选错了人。直到北平解放,新中国建立,他多年的企盼终成现实。他在《枝巢九十回忆篇》中谈到新中国成立有一段充满激情的述说:“红旗入京师,天日始重见。政治大革新,全国都解放。东亚老病夫,一跃成壮健。建设十三年,伟绩难细算。”作完《回忆篇》,他意犹未尽,又自题四绝句,其中第一首是:“居然生见九州同,东亚堂堂大国风。我较剑南情绪好,不烦家祭告乃翁”。陆游没有看到“九州同”,而他看到了,对新中国的拥戴之情跃然纸上。

1951年,中央文史研究馆成立,他受聘为馆员。周恩来总理在中南海召集文史馆员座谈时,亲自把一个大苹果递到夏仁虎手里,夏仁虎先生没舍得吃,回到家高兴地拿给孙儿们看。在《枝巢九十回忆篇》中他写道:“还复念旧人,开馆集耆彦”,对党的“尊老崇文”政策由衷钦佩。

夏仁虎先生对他后代的关爱是无比深厚的。当初他选择与琉璃厂文化街相连的永光寺街建房安家,就是有意让后人们从小生活在传统文化的熏陶之中。他的儿孙两代人都受教于师大附小和附中,享有良好的教育。在他的积极倡导和率先垂范下,勤勤恳恳读书,老老实实做人,实实在在做事已经成为一种家风。他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忧国忧民情怀也在他的后人身上深深扎下了根。《枝巢九十回忆篇》是他此生最后的一部著作,于辞世前半年写成。当时他已双目失明,但他目盲心不盲,打好腹稿口述,由他的次子承栋笔录成文。为了子孙后代易读易解,回忆篇行文通俗,近代名词时亦羼入,他勉励家人堂堂正正做人做事时有一段话:“儿孙有职司,岗位无废旷。妇女治家庭,勤俭勿浪漫。童稚进学校,领巾红灿烂。生在新社会,应学好模范。态度守温和,体力勤锻炼。公益先完成,私利戒单干,一家无闲人,举室少懒汉”,他认为“用此寿老人,强于酒肉养”。九十高龄的夏仁虎先生直到辞世前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自撰墓铭,谦和、冷静地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家金陵,祖大禹。仁无文,虎不武。好读书,不泥古。为文字,鲜可取。曾仕宦,无所补。老而归,无所苦。自题碣,识其所。”

以夏仁虎先生为尊长,走过中国百年历史的这个书香大家族,如今子子孙孙分散世界各地,无论是生活在祖国内地、宝岛台湾,甚至扩及美国、澳洲、欧洲;也无论是当了学者、作家、教授、联合国官员,还是在各行各业的平凡岗位上从事诚实劳动,都传承着良好的家风,踏着先人夏仁虎留下的足迹,继续前行,薪火繁衍,浸透着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家族精神还在代代相传。

夏仁虎诗词集

书愤 八首选三

(一)

牛山涕泪日萧萧,六百商於一掷枭。岂有丸泥封地险,自披督亢付天骄。尘清早撤当关豹,月黑愁闻集泮鸮。瞥眼残春如梦过,更能风雨几番消。

(二)

陆夷狮象水犀,坐倚长城靖四陲。少府输钱倾宝藏,司农挽粟达天池。锦城丝管花卿醉,灞上旌旗汉主知。将略却输延广伟,横磨十万待翁嬉。

(三)

户户生儿字莫愁,家家有子号忘忧。大哀自古唯心死,筑室知难与道谋。倚树猢狲怜散聚,忘机鸥鸟任沉浮。东风揭屋浑家睡,烂醉钧天梦醒不?

秋感四首 选二

(一)

连天烽火照京畿,北苑垂杨惨碧丝。大道人稀伥鬼泣,平原草尽海青饥。萧萧暗雨新燐火,猎猎西风上将旗。天遣花卿解歌舞,不应宋玉有微词。

(二)

历历归鸦落凤城,昆明湖水晚凄清。浑消瘦菊鏊风力,来听残荷战雨声。烟柳斜阳怜短景,堠封边寨盼归程。两宫南内萧条甚,不及河干月色明。

书愤 二首

(一)

已肇胶州祸,仍羁八骏还。当关无虎豹,入室任豺狼。诅楚文空激,谋曹鬼正猖。头风虽可已,宁救本初亡。

(二)

言中真非幸,珠投早见嗔。徙薪宁上客,赠策岂无人。歌舞天方醉,家居故不贫。可怜鹅鸭哄,未计恼比邻。

天问

孰与纲维是,真成万劫沦。沓噂宁谓国,伐侮岂由人。十牧羊宜死,横行蟹又新。可怜长乐老,犹是太平民。

嘲菊

园丁艺菊,别出新意,千状百态,过于春花。大者如盎如盘,牡丹不啻也。既赏其美,更为小诗嘲之。

强派东篱叟,来充没骨花。何心学富贵,别样出纷华。艳绝灯前影,灿于江上霞。不知还本色,可得住山家。

消寒新咏四律索师郑剑秋同作

观剧

袍笏登场可笑人,匆匆来去太无因。两行丝管千家泪,三尺氍毹几代尘。取快一时聊尔尔,别翻新样亦陈陈。只愁梦醒钧天后,已是沧桑换劫身。

对弈

雪窗一局对深更,灯下如闻有杀声。国手所争唯急劫,天心常静似枯枰。中原共逐无家鹿,北海浑忘跋浪鲸。输与烂柯人不寐,眼前黑白较分明。

糊屋

敝庐禁得撼风霜,几曲疏棂失预防。始信将军真跋扈,更愁阁老误平章。已闻门外雪三尺,才借邻家纸一张。桑土绸缪须早计,补牢何事待亡羊。

烘花

嫣红姹紫本非时,烂漫端由火力施。怒髪肯随春信息,齐开狂抹醉胭脂。但凭羯鼓频催促,谁本驼经谨护持。却恐芳期转萧索,落英难上已空枝。

壬申稷园牡丹杂诗十二首 选二  一九三二年

(一)

枝头乍见浑疑叶,叶上相看识是花。娇小青衣原解事,不随红紫斗纷华。

(二)

才开已是酒阑时,风日侵寻况不支。占得春光能几许,花名富贵可深思。

宗子立美吾诗,谓近性灵派,作此答之

古人不可师,代易境屡变。今人不可师,不同各如面。吾诗书吾臆,规矩亦不偭。譬如应候虫,露草诉幽怨。又如出谷莺,春林哢清啭。时时发天倪,往往杂俚谚。聊欲适吾适,听诸见者见。当其意忻然,伸纸笔如电。及其兴既尽,去留亦无恋。是故无师法,亦难成段片。所期清与真,聊欲扫浮艳。谓之性灵派,近矣犹有辨。

观剧偶感

登场人物排墙过,结局思量总可怜。二十年来新脚本,更无一剧到团圆。

书感

杀机屈指皆人发,生趣伤心与鬼谋。槐国纵横多甲士,桃源飘缈阻渔舟。几家成败民胡罪,尽日鼾呼醒即愁。健斗可怜蛮与触,不知同寄一蜗牛。

和陶诗?杂诗十三首 选一

黄帝立国策,第一为农桑。百为有先后,六艺真秕糠。孔训首足食,禹功有余粮。是以三公职,重在调阴阳。四郊既多垒,荒废良可伤。田夫寄都市,坐食岂其方。如何贵游人,雍容悬壶觞。

读《王阮亭年谱》 一九三四年

吾生甲戍同阮亭,戊戌登朝亦相似。遥遥二百四十年,公在盛世我衰世。读公年谱心每疑,出掌黄华入卿贰。平生但有千首诗,此外容容殊鲜事。当时英主正当阳,名谓右文实猜忌。功名终始能几人,往往搜罗到文字。琅琊司马推旧家,胜代簪缨传易世。可怜早贵事功名,却以诗人藏姓氏。诗文俱好入翰林,恩礼未衰因致仕。东方大隐喻龙蛇,没世应哀此心志。我生虽复穷通殊,当代文章颇无忌。郎中纵欢甲辰雌,左徒幸免庚寅悴。幕中时复见郗超,记室于今似留异。偶然点笔试吟哦,指事论时称心意。只愁终岁无好诗,他日编年复何纪。

春草

望远绵绵寄别怀,未随冰雪寄根荄。送人南浦迷莺路,搂伴东风试凤鞋。旧梦逡巡回野烧,芳期惆怅讯天涯。和烟绿遍江南路,却似诗愁不易排。

竹帘

青士前身俗可医,清寒骨任剪裁宜。波沉花影添千叠,风定炉烟透一丝。屈曲讵妨高士节,卷舒能得圣人时。此君合是黄楼物,移向萧斋午不知。

题《吴山立马图》

伍相祠前万壑烟,完颜天子此停鞯。紫茸青甲千军拥,黄盖红旗一骑先。顾虎传神留阿堵,佛狸饮水定何年。笙歌未破临安梦,已卷湖山软壁悬。

凝碧池咏雷海青事

正气犹留菊部残,至尊惟汝奉心肝。婆龙谁使窥中禁,舞象宁甘侍上阑。绕殿雷教胡虏慑,郁轮袍愧主家弹。碎琴安道衣冠辈,出自伶工事较难。

落一齿

研经早愧习凿齿,知味晚惭齐易牙。中道仳离如弃妇,空枝零落似残花。我生随地本无此,世味饱尝宁用嗟。却对晨餐一惆怅,饼鏊香到杜陵家。

红情

红豆

谁将泪渍。向东风遍洒,种来南国。颗颗玲珑,透骨相思漫轻掷。莫向珊枝细数,难记遍、春愁千百。将锦带、细与缄封,欲寄好颜色。    岑寂。怕攀摘。正树底夜凉,弄珠人隔。最怜瑶席。记曲抛残更谁惜。不及波罗著子,拼舍作、玉笼鹦粒。把无数、别离苦,倩伊收拾。

鹊踏枝

记得

记得春闺谈笑纵。绛蜡烧残,小集通宵共。双鬓颓鸦鬟堕凤。背人眉语微波动。

欲话缠绵无半空。俯首灯前,衣带频频弄。旋抱锦衾含笑送。道郎今夜寒差重。

瑞仙鹤影

题秦良玉图像

边风吹落,朱明屋、中原若个男子。峨峨红粉,居然来殿,一朝青史。军符举箸,恰缓急、临时可恃。想当年,风流英武,夫婿合千里。    召入延英对,蜀锦宫袍,桃花良骑。君恩如此,誓驰驱、继之以死。并世何人,有孝女、雲英沈氏。倘天心祚汉,同画凌烟里。

木兰花慢  

楼台易主,花木依然,爪印重寻,怃然为失。

故居重到处,衰柳外,夕阳边。叹鹤去巢空,燕来垒旧,一霎云烟。林园。暂邀过客,算一时小住总因缘。月色中庭依旧,落花绕砌谁眠。凄然。竹径柴关。清绝处,小留连。数爪印当时,池边馀墨,壁上残笺。阶前。悄无屐齿,只流莺枝上话缠绵。尘世浮踪何定,几时觅得桃源。

金镂曲

老矣相如倦。怪琴声、吹来隔座,愁根偷展。影事欢场曾败绩,闻道鼓鼙心颤。又荡气、回肠无算。不分河船今夜鼓,便催人、随着湖波远。魂尽矣,更谁断。惊心后约秋应晚。把芳时、一千四百,恁生消遣。忙处思量犹闻可,最是酒阑人散。更秋雨、秋风何限。须识天公多狡狯,把离人、瘦杀何曾管。留光彩,更相见。

水龙吟

钓台秋眺

西风吹上层台,苍然四望秋骚屑。卢龙北去,黄流似带,平沙如雪。画角清商,残蝉冷韵,都成凄咽。指斜阳黯黯,暮烟高树,浑不似、芳春色。何限伤秋忆别。盼廖空、羁愁如结。阿糜画鷁,陈桥车马,当时艳说。今日何年,台荒鹿走,谁家宫阙。望樊楼灯火,共谁觅醉,问夷门杰。

贺新凉

戏咏不倒翁

放眼皆公辈。笑堂堂、登场傀儡,无非儿戏。揽镜头颅真大好,莫道图侬容易。似锥处、囊中颖利。蹉跌几番还起立,总盘旋、宛转如人意。长乐老,将毋是。    中虚上锐夸新制。细评量、衣冠甚伟,须眉如绘。终向儿曹操命运,失手阶前粉碎。空自诩、老谋深计。败絮其中金玉外,笑包藏、难向傍人谜。前者仆,后者继。

齐天乐

夕阳

平芜何限伤心色,残红淡留烟际。远树翻鸦,西风递雁,画出晚晴天气。长绳谁系。倩一角西山,染成青紫。惜取流光,小阑高处试重倚。    蓟门烟树如荠。徘徊凝望处,影事还记。笛步波凉,丁帘梦软,箫鼓画船声里。故人应忆。叹一抹斜晖,共君千里。只有黄昏,相思无计避。

玲珑四犯

暮秋独步小园,幽芳一丛,抽花散馥,淡不知名,赏而赋之,用白石体。

薄雨送寒,疏烟作暝,荒园芳事都少。幽花如倦客,静掩空阶悄。天然最怜爱好。散清芬、不嫌秋老。细蕊玲珑,纤枝婀娜,别有冷怀抱。秀榛芜,含窈窕。似天寒翠袖,斜倚丛筿。尽荒凉无绪,未许啼螿恼。风凄露冷甘消受,胜多少、当门芳草。有偷眼霜禽,傍孤芳到晓。

宴清都

《瓶花簃词集》赋瓶中芍药

记得春风面。沉香北,露鬟烟鬓曾见。量珠辛苦,当时争说,锦屏偎伴。如今剩得思量,算醉纸迷金梦浅。听巷陌、有卖花声,数钱自觅清艳。磁瓶供养瑶姿,新妆绰约,妒渠飞燕。沉檀炷了,甘泉唤汲,更饶鲜茜。萧郎未应惆怅,但梦影风花过眼。待茜窗、约共留欢,馀春倩殿。

玉蝴蝶

有蝶来疚斋沪寓,罗浮旧识也,倩吴湖帆为图,自倚屯田此调款之,并来索同作。

悄悄一帘花影,淞滨倦客,谁慰相思。入座翩然,依旧琢玉腰支。海风尖,羽衣愁薄;浮屿迥,归梦堪疑。访心期。故人好在,雪满吟髭。当时师雄酒醒,啁啾翠羽,月落参移。凤子轻盈,只伊情事尚依依。写仙踪,滕王旧稿;添本事,水绘新词。懒重提。太常酬咏,烂作裙飞。

平调满江红

暑退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抗日战争胜利日所作。

如许炎威,似酷吏、都与挂冠。清夜坐,一丝凉意,吹入琴弦。畏?心情衰愈甚,息阴身世梦难安。算从今、鱼烂不须忧,天地宽。   祖龙死,佛狸亡;曾炙手,忽无言。有除乘消息,天道如环。青鸟西飞琼佩响,赤乌东射宝弓弯。许先生、一棹白门秋,葭菼间。

玉烛新

春节

玉龙酣战后,倩几日严寒,酿春才就。岁华自解,迥新意,岸柳宵来先漏。闲繙贝叶,尚记得,蛇年时候。炉畔坐,偎暖唐花,吹来暗香盈袖。街头笛鼓喧喧,问帖写宜春,旧痕留否。闹蛾休斗。倚一树、耐冷梅花同瘦。双歧麦秀。待唱出、新诗千首。微醉后,闻道东方,饶歌又奏。

人物年谱

道光二十年(1840)庚子  六月,鸦片战争开始。

道光二十二年(1842)壬寅  八月,鸦片战争结束。清政府与英帝签订《中英南京条约》。

咸丰元年(1851)辛亥  一月,洪秀全在广西金田起义。

咸丰三年(1853)癸丑  三月,太平军攻占南京,洪秀全入城,改南京为天京

咸丰六年(1856)丙辰  是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再起。

咸丰七年(1857)丁巳  十二月,英法联军攻陷广州。

咸丰八年(1858)戊午  清政府与英、法、美、俄四国分别签订《天津条约》。

咸丰十年(1860)庚申 九月,咸丰帝逃往热河。十月,英、法联军控制北京,焚掠圆明园。签订《北京条约》。

同治三年(1864)甲子  七月,清军攻南京,“天京”陷落。

同治十三年(1874)甲戌  一岁  四月初九(公历5月24日),即旧俗浴佛节之次日亦即该年入伏后一日生于江宁(今南京),故居在水西门附近的颜料坊。祖籍会稽(今浙江绍兴),堂名耕云堂,明末迁居金陵(今南京)。父夏家镛,母陶氏。兄三:仁溥,仁澍,仁沂;弟一:仁师;姊一:莲士。

光绪元年(1875)乙亥  二岁

光绪二年(1876)丙子  三岁  开始随母识字。《枝巢九十回忆篇》;三岁识之无,母教机灯畔。”

光绪三年(1877)丁丑  四岁

光绪四年(1878)戊寅  五岁

光绪五年 (1879)己卯  六岁  父命为其与张玉贞订婚,张长夏一岁。时夏家镛游幕九江,与张父子芗相交,遂结儿女亲。《枝巢稿·寿清河君五十九岁初度六十韵》:“申之以婚姻,文定自兹始。君时方七岁,吾仪六龄耳。”

光绪六年(1880) 庚辰  七岁  随二伯父夏家锐健人学对,又随堂兄夏仁瑞霭如读书河楼,并得偷看小说。《枝巢九十回忆篇》:“七龄能属对,深蒙伯父赞。读书从诸兄,说部已偷看。”自注:“幼为健人伯父所爱,教以调四声,作对偶。一夕举‘犬吠千门月’句令属对。余以‘鸡啼五夜霜’为对,深蒙奖许,令从霭如堂兄读书河楼。”

光绪七年(1881)辛巳  八岁

光绪八年门(1882)壬午  九岁

光绪九年(1883)癸末  十岁  十二月,法军向驻越清军进攻,挑起中法战争。

光绪十年(1884)甲申  十一岁  随师陈作霖伯雨习《进学解》,学作文章,偏爱诗词,不喜八股,《枝巢九十回忆篇》:“十一学为文,时已亲笔砚。爱喜辞赋美,厌弃八股滥。”自注:“雨夜偶得断句云:‘窗外芭蕉篱内竹,一般夜雨两般声’。深蒙陈伯雨师赞许,谓有词意,于是有 ‘两声词人’之号”。

光绪十一年(1885) 乙酉 十二岁 清政府与法国签订《中法新约》。

光绪十二年(1886)丙戌 十三岁

光绪十三年(1887)丁亥 十四岁

光绪十四年(1888)戊子 十五岁

光绪十五年(1889)己丑 十六岁 夏似曾去九江,1889年作有《浔阳郡斋夜坐》诗,见《觚梦稿》集。

光续十六年(1890)庚寅  十七岁

光绪十七年(1891)辛卯  十八岁  应童试,考中秀才。《枝巢九十回忆篇》:“俯首事文场,十八始入泮。”按:古代学宫旁有泮水,童生考取秀才后,要到学宫明伦堂谒学老师,曰“入泮”。夏仁虎应童试曾一再落榜。他后来回忆说:“余应童试亦再黜,至今思之,头犹作楚”。

光绪十八年(1892)壬辰  十九岁  补禀生,亦称“凛膳生”。《枝巢九十回忆篇》:“明年逢岁考,居然食禀膳。”按:清制秀才岁科两考取一等前列,得补禀生。

光绪十九年(1893)癸巳  二十岁  就读南京尊经书院。《啸庵文稿·潘姜灵凤台山馆集序》:“余弱冠时与二三朋辈读书郡之尊经阁,潘子姜灵与焉。”按:旧习二十岁称“弱冠”。

光绪二十年(1894)甲午  二十一岁  赴九江,与张玉贞成婚,满月携新妇回南京。其间经过在《寿清河君五十九岁初度六十韵》中有记。他对这次婚姻极为满意,认为对自己的学业起了促进作用。

光绪二十一年(1895)乙未  二十二岁  受江苏学政龙湛霖赏识,得就读江阴南菁书院,极勤奋。

光绪二十二年(1896)丙申  二十三岁

光绪二十三年(1897)丁酉  二十四岁  考选取为拔贡。《枝巢九十间忆篇》:“肄业将二载,学识少进展。丁酉建萃科,遂登拔贡榜。”

光绪二十四年(1898)戊戌  二十五岁  到北京参加朝考始任小京官,分发刑部,值戊戌政变。《枝巢九十回忆篇》:“戊戌来京师,射策上春殿。授职小京官,秋曹学裁判。入官年廿五,宫廷值政变。”

光绪二十五年(1899) 己亥 二十六岁

光绪二十六年(1900) 庚子 春 返宁省亲。八国联军占领北京,慈禧携光绪逃西安。

光绪二十七年(1901) 辛丑  二十八岁  清政府签订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

三子承柱生。

光绪二十八年(1902)壬寅 二十九岁 回南京,应八月乡试,考中壬寅科举人。

光绪二十九年(1903)癸卯 三十岁 设商部(后改农工商部),陆续颁布《商会简明章程》等。

光绪三十年(1904)甲辰 三十一岁 五子承枢生。张玉贞来北京。因任职商部.负责筹设北京商会。

光绪三十一年 (1905)乙巳 三十二岁  清政府宣都“预备立宪”。发生暗杀出洋考察五大臣事件。

光绪三十二年(1906)丙午  三十三岁  所有乡会试、各省岁考、科考一律停止。刑部改法部。商部并入工部,改为农工商部,任章京。

光绪三十三年(1907)丁未  三十四岁  借调入邮传部,任郎中,参与创设交通银行。

光绪三十四年(1908)戊申  三十五岁  交通银行成立,系邮传部为经理铁路

邮政、航运四项事业之收付而设。1928年总行迁上海。

十月,慈禧、光绪先后去世。

宣统元年(1909)己酉  三十六岁  四月,三十六初度。

宣统二年(1910) 庚戌  三十七岁  清廷增设海军部。

春,奔父丧,夏父葬于南京太平门外东山祖荧旁。

六子承楹生。

宣统三年(1911)辛亥  三十八岁  七子承楣生。

三月,自序《啸庵词》于大梁行馆。

五月,二兄仁澍逝于南京,年四十六。

公历十月十日武昌起义,夏曾携眷走避天津。十一月袁世凯受命组阁。

民国元年(1912)壬子  三十九岁  公历一月一日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宣布中华民国成立。夏任盐务署秘书。

民国二年(1913)癸丑  四十岁  八子承榜生。

春,“勘路寿光间”。“余以三月初启行,四月杪北归。”

这期间作古今体诗六十首,集为《淮南游草》

民国三年(1914) 甲寅  四十一岁  女承瑜生。

民国四年(1915) 乙卯  四十二岁  九月,陈独秀主编《新青年》杂志在上海创刊,举“民主”、“科学”旗帜,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开端。

十一月,袁世凯宣布改次年为洪宪元年,准备即皇帝位。

民国五年(1916)丙辰  四十三岁  三月.袁世凯被迫宣布取消帝制,六月死。

十月,国会选举冯国璋为副总统。

夏是年任职海军部。

民国六年(1917)丁巳  四十四岁  七月,张勋复辟,旋即失败。

八月,刊《啸庵词》,有樊增样序。

民国七年(1918)戊午  四十五岁  七月,救国会召开,奉系操纵,有参、众两院。九月,选举总统徐世昌。夏为众议院议员。

民国八年(1919) 己未  四十六岁  外争国权,内惩国贼的五四运动爆发,全国响应。夏被选为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委员长。

民国九年(1920)庚申  四十七岁  二月,师陈伯雨卒,专程赴宁吊唁。

民国十年(1921)辛酉  四十八岁  全家由宣武门外永光寺街迁和平门外安平里。

五月五日,孙中山在广州就总统职。

七月一日,中国共产党成立。

民国十一年(1922)壬戌  四十九岁  三月,张作霖奉军入关,称镇威军,自任总司令。其间夏曾任镇威将军司令部政务处长。

民国十二年(1923)癸亥  五十岁  十月,张作霖通电反对北京非法选举总统。

是年母丧。

民国十三年(1924)甲子  五十一岁  十一月.曹锟被迫辞总统职。

冬末,夏赴奉天,任张作霖高级幕僚。

民国十四年(1925)乙丑  五十二岁  长夏,客沈阳,作《碧山楼传奇》。

民国十五年(1926)丙寅  五十三岁  夏由关外返京。

七月三日,北洋政府特派夏仁虎等十二人为关税特别会议委员会委员。

七月二十二口,夏任财政部次长。十月,夏任代部长。

民国十六年(1927)丁卯  五十四岁  六月十八日,张作霖在北京怀仁堂就任“大元帅”。

六月二十日,夏改任国务院秘书长。

民国十七年(1928)戊辰  五十五岁  三月,夏兼任关税自主委员会委员,潘复为主席。

九日,国民革命军胜利进北京。二十日,改直隶为河北,改北京为北平,设北平政治分会。

夏退出官场。

民国十八年(1929)己巳  五十六岁  春,续写《岁华忆语》毕。

民国十九年(1930)庚午  五十七岁  重修永光寺街1号,题名“枝巢”。

民国二十年(1931)辛未  五十八岁  春 返北京。作《辛未四月五十八岁初度》,见《图南稿》

民国二十一年(1932)壬申  五十九岁  刊《玄武湖志》八卷,木刻线装一函二册。

民国二十二年(1933)癸酉  六十岁  作《六十自述百二十韵呈家兄及诸尊长兼令家人止脑觞,见《六—初稿》。

民国二十三年(1934)甲戌  六十一岁  阴历正月回南京,二月游苏州邓尉,三月游杭州西湖,作有记游诗文。

民国二十四年(1935)乙亥  六十二岁

民国二十五年(1936)丙子  六十三岁

民国二十六年(1937)丁丑  六十四岁  抗日战争爆发。北平沦陷。

民国二十七年(1938)戊寅  六十五岁  是年修纂《北京志》。

民国二十八年(1939)己卯  六十六岁  五月十三日,六子承楹(笔名何凡)和林海音在协和医院礼堂结婚。

民国二十九年(1940)庚辰  六十七岁

民国三十年(1941)辛巳  六十八岁  始作和陶诗,见《和陶诗》后记。成《清官词》两百首,附以事实,存先朝掌故。

约于是年起至抗战胜利,夏曾任北平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和北京大学讲师

四子承棂逝。

民国三十一年(1942)壬午 六十九岁 刊《和陶诗》。

民国三十二年(1943)癸未 七十岁 刊《枝巢四述》一册,为在北京大学授课的讲义。

民国三十三年(1944)甲申 七十一岁

民国三十四年(1945)乙酉 七十二岁 抗日战争胜利。

民国三十五年(1946)丙戌 七十三岁

民国三十六年(1947)丁亥 七十四岁

民国三十七年(1948)戊子 七十五岁

一九四九年  民国三十八年  己丑 七十六岁 作诗“红旗人京师,天日始重见。”

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一九五〇  庚寅  七十七岁  与张伯驹同组展春词社

张玉贞去世、享年七十八岁。

一九五一年  辛卯  七十八岁  七月二十九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文史研究馆成立,应馆长符定一聘,任馆员。

一九五二年  壬辰  七十九岁

一九五三年癸巳  八十岁  八子承榜逝。

一九五四年  甲午  八十一岁

一九五五年  乙未  八十二岁  四月,亚非会议在印度尼西亚万隆召开。《枝巢九十回忆篇》:“和平思共处,邻疆无侵犯。”自注:“闻政府以万隆会议五项原则为外交对策,邻疆邦界,皆以和平解决。”

张伯驹、章士钊、夏仁虎等人组织“饭后钟”活动,多有“诗钟”佳作。

一九五六年  丙申  八十三岁

一九五七年  丁酉  八十四岁  春,中国共产党进行整风运动。夏,开始“反右”斗争。

一九五八年  戊戌 八十五岁 开始“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

一九五九年  己亥  八十六岁

一九六〇年  庚子  八十七岁 四月十五日,《北梦录》一万四千七百字,交北京文史出版社,佚。

一九六一年  辛丑  八十八岁 五子承枢逝。

一九六二年  壬寅  八十九岁

一九六三年  癸卯  九十岁  七月十日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岁。

年初作五言长诗《枝巢九十回忆篇》,都九节二百二十韵,自述生平。因盲,口授由次子承栋笔录写出,油印成册,分赠友人。封面由章士钊题签。夏初,叶恭绰以一册寄新会陈一峰。秋,在香港印成,陈一峰作序并跋。

作品集

诗、词、文集类

《啸庵诗存》六卷,民国十四年(1925)刊行。

《枝巢编年诗稿》继《啸庵诗存》新增七卷,总十三卷,四册线装,民国二十三年(1934)刊行。

《和陶诗》(《和陶渊明诗》一作《和渊明诗》),四卷,民国三十一年(1943)傅增湘为印行。

《枝巢新乐府》四卷,就北京沦陷时所见闻作,寄其愤慨。已成稿,生前未出版。

《枝巢歌曲》四卷,已成稿,生前未出版。

《枝巢九十回忆篇》五言长诗,1963年在香港印成。

《啸庵词》七卷,1911年3月自序于大梁(开封)行馆,刊于民国二年(1913)秋。

《梁尘词》一卷,民国十八年(1929)刊。

《淮波词》一卷,民国十八年(1929)刊。

《零梦词》一卷,民国十八年(1929)刊。

《燕筑词》一卷,民国十八年(1929)刊。

《和阳春词》一卷,民国十八年(1929)刊。

《和姜白石词自制曲》一卷,同时作者十余人,民国二十七年(1938)张伯驹印行。

《啸庵诗词稿》一函四册,内收《啸庵诗存》六卷,《啸庵词稿》四卷。

《枝巢文稿》四卷,初刊骈、散未分,后重订以类从,改题《啸庵文稿》。

《啸庵文稿》一函二册十卷,正文前又署《啸庵骈散文稿》。民国十八年(1929)刊行。

《诗文词近稿》三十卷,已成稿,生前未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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